第77章 密林谈判（1/2）
梭温的“黑蜘蛛”训练基地藏在泰缅边境线附近的原始丛林深处。
从空中俯瞰，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山地雨林，绿色覆盖连绵起伏。只有靠近了才能发现，密林中隐藏着几排低矮的营房、训练场、甚至一个简易的直升机起降坪。所有建筑都经过精心伪装，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。
这是梭温经营了二十多年的秘密据点，知道他这处老巢位置的人，整个缅北不超过五个。
现在，张文杰成了第六个。
下午三点，一架涂装成民用运输机样貌的米-8直升机降落在起降坪上。旋翼卷起的狂风把周围的灌木吹得东倒西歪。舱门打开，张文杰第一个跳下来，身后只跟着雷豹和阿龙两人。
他们三人都穿着普通的丛林迷彩服，没有佩戴任何标识，武器也只带了随身手枪——这是谈判的诚意，也是冒险。
“张老板，欢迎来到我的丛林。”
梭温从营房阴影里走出来，脸上挂着那种老牌军阀特有的、皮笑肉不笑的表情。他今天没穿军装，而是一套猎装，手里拄着根做工精致的黄花梨手杖，看起来更像是个来丛林打猎的富家翁。
但张文杰注意到，梭温身后站着六个保镖，站位看似随意，实则封死了所有可能的攻击角度。更远处，营房窗口、树梢隐蔽处，至少有十几个狙击手的位置。
“梭温将军客气了。”张文杰走上前，不卑不亢，“能在您的地盘做客，是我的荣幸。”
两人握了握手。梭温的手干燥有力，握得很紧，像是在试探。
“里面请，茶已经备好了。”梭温做了个手势，转身走向最大的那栋营房。
营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，被隔成了几个房间。会客室装修简单但实用，墙上挂着军事地图和几张猎物的头颅标本。一张红木茶桌摆在中央，上面已经泡好了一壶茶。
两人分宾主落座，雷豹和阿龙站在张文杰身后，梭温的保镖也站在他身后。空气中有种无形的紧绷感。
“张老板真是好胆色。”梭温亲手斟茶，第一杯推到张文杰面前，“敢单枪匹马来我这深山老林，就不怕我翻脸不认人，把你留在这儿？”
“将军要是想留我，我在哪儿都一样。”张文杰端起茶杯，嗅了嗅茶香，没有立即喝，“在机场，在勐拉，甚至在我自己床上。您要动手，总有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眼看向梭温：
“但您没动手。不仅没动手，还同意我来这里见面。这说明，在将军心里，我这条命，现在活着比死了有价值。”
梭温笑了，这次笑容真实了一些：“聪明人。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。”
他喝了口茶，放下茶杯，神情严肃起来：
“那我们就开门见山。你派人传话说，昨晚岩多仓库的事不是你干的，是有人栽赃。还说你知道是谁栽赃，以及……为什么栽赃。现在，我洗耳恭听。”
张文杰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存储卡，推到梭温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梭温眯起眼睛。
“证据。”张文杰说，“里面有三段视频。第一段，是岩多南边b区丙号仓库地下空间的监控录像片段——不是昨晚的，是三天前的。您可以看看，那里面存的是什么东西。”
梭温对身后一名保镖点点头。保镖取来一台军用加固平板，插入存储卡。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：正是阿龙在地下空间看到的那一幕——冷藏货柜、银色手提箱、穿着防尘服的技术人员……
梭温的脸色渐渐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看向张文杰。
“军用级加密服务器组件。”张文杰替他回答，“‘环宇安全物流’在缅北的数据节点。岩多不只是个赌场老板、走私头子，他还是一个全球性灰色数据网络在东南亚的关键节点。这个‘金色通道’项目，每年处理的加密数据价值，恐怕比您和岩多所有走私生意加起来还要高。”
梭温盯着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他是老派军阀，对高科技的东西懂得不多，但他明白“价值”这个词的分量。如果张文杰说的是真的，那岩多隐藏的实力和背景，远比他想象的要深。
“第二段视频呢？”他问。
保镖切换视频。这次画面是在室外，一个隐蔽的山谷，几辆越野车，临时帐篷，还有人在搬运武器装备。视频右下角显示着坐标和时间——正是张文杰之前匿名发给梭温的那个“b方案”基地。
“这是岩多准备的第二把刀。”张文杰说，“‘黄蜂’暗杀队失败了，他还有备用力量。这支部队装备精良，训练有素，而且……不完全是岩多的人。他们属于‘环宇安全物流’直接指挥，任务只有一个：清除所有威胁到‘金色通道’节点安全的目标。”
他直视梭温的眼睛：
“这个目标名单上，第一个是我，第二个……就是您，将军。”
梭温的脸色阴沉下来。他不喜欢被人威胁，更不喜欢被人当成待宰的羔羊。
“第三段视频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冷。
第三段视频很短，只有十几秒。画面里，一个穿着作战服的人蹲在仓库围墙下，手里拿着一个小工具，在弹壳底部刻着什么。镜头拉近，可以清晰看到那是个盘绕的蛇形标记——“黑曼巴”。
然后那人把弹壳扔在现场，迅速离开。视频结束。
“这是伪造‘黑曼巴’标记的过程。”张文杰说，“拍摄时间是昨晚行动前两小时。拍摄地点……在勐拉和您地盘交界处的一个废弃加油站。做这事的人，是我派去的。”
他坦然承认。
梭温盯着张文杰，眼神复杂。有愤怒，有欣赏，也有警惕。
“你承认是你栽赃？”梭温缓缓问。
“栽赃是真的，但目的不是害您。”张文杰迎着他的目光，“我的目的，是让岩多相信，昨晚袭击仓库的是您的人。让他把怒火和报复的目标，转向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梭温问，“挑拨我和岩多死斗，你在旁边看戏收利，不是更好？”
“那是昨天的计划。”张文杰坦诚得惊人，“今天不一样了。因为我拿到了这个。”
他又掏出另一张存储卡，这次没有推过去，只是拿在手里：
“这里面，是‘金色通道’项目的部分核心数据。包括项目架构、通讯日志、甚至一部分密钥。拿到这东西的那一刻，我就从岩多的‘麻烦’变成了‘必须清除的威胁’。‘环宇安全物流’不会允许这种级别的数据外流，他们会动用一切手段把我抹掉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需要盟友。”梭温明白了，“你需要我来分担压力。”
“不仅仅是分担压力。”张文杰摇头，“我需要和您联手，在‘环宇’的清除令生效之前，先打掉岩多，摧毁‘金色通道’节点。只有这样，我们才能活下去。”
他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：
“将军，您想想。岩多有‘环宇’做靠山，有全球性的资源支持。如果他腾出手来，先灭了我，再集中力量对付您，您觉得自己有几成胜算？就算您能赢，要付出多少代价？您手下的兄弟要死多少？”
梭温沉默。这些问题他当然想过。岩多最近的种种异动，那些神秘的外来者，那些精良的装备……都说明岩多背后的水很深。
“但如果我和你联手，”梭温缓缓说，“那就是同时得罪岩多和‘环宇安全物流’。那个组织……我听说过一些传闻，不好惹。”
“您已经得罪了。”张文杰一针见血，“从‘黑蜘蛛’袭击我的检查站开始，您就已经是岩多的敌人。至于‘环宇’……他们既然能在缅北设节点，就说明他们需要本地的合作伙伴。如果岩多没了，为什么不能是您来接替他的位置？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，敲在梭温心上。
接替岩多的位置？成为那个全球性数据网络在缅北的新节点？
权力、财富、国际背景的支持……
梭温的呼吸微微急促。他已经老了，在缅北这地方，军阀的黄金年龄就那么十几年。他还能威风几年？儿子不成器，手下那些军官各怀鬼胎，曼谷那边对他越来越不耐烦……他需要一个新出路，一个能让他安稳退休，甚至让家族延续权势的出路。
“你能给我什么？”梭温问，声音干涩。
“第一，完整的‘金色通道’项目数据——足够您和‘环宇’谈判的筹码。”张文杰伸出第一根手指，“第二，我的人配合您的部队，一起打掉岩多。战术、情报、甚至一些特殊装备，我提供。第三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：
“打下岩多的地盘后，赌场、走私通道、仓库区，这些明面上的生意，您拿七成，我只要三成。但‘金色通道’节点，您必须交给我处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