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暴雨中的刀锋（1/2）

暴雨如瀑，天地间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和滚滚雷鸣。雨水在机场坑洼的地面上汇成浑浊的溪流，冲刷着一切。能见度低得吓人，十几米外就看不清人影。

这种天气，对大多数人来说是灾难，但对某些人来说，却是天然的掩护。

西边丛林边缘，一片被芭蕉叶和藤蔓掩盖的天然岩缝下，两个穿着与丛林几乎融为一体的防水作战服的人影，正静静蛰伏。他们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，装备精良，动作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正是“灰石国际”从泰北非法通道渗透进来的两人先遣小组——“鼹鼠”和“夜枭”。

“鼹鼠”个头稍矮，精瘦，正操作着一个巴掌大的、带有防水外壳的平板，屏幕上显示着热成像和地形叠加的模糊画面。“夜枭”则身材高大，半蹲在岩缝口，透过加装了防雨罩的高倍望远镜，观察着远处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机场轮廓和灯光。

“目标A区（指挥中心）热源稳定，人数约五到七人。b区（营房）热源密集，约三十人。c区（机场跑道及机库）有少量移动热源，疑似巡逻。”“鼹鼠”的声音压得很低，通过骨传导耳机传递。

“防御哨位分布？”夜枭问，声音沙哑。

“明哨四个，位置固定。暗哨……至少六个，分布不规则，移动规律正在分析。外围有简易触发装置和雷区迹象，雨天干扰大，具体布防图需要抵近侦察。”“鼹鼠”快速汇报，“另外，五分钟前，有一支六人小队从b区出发，进入西侧丛林，方向……正朝我们这边。装备齐全，行进专业，不是普通武装分子。”

夜枭的眉头微微皱起。目标比预想的要警觉，防御也比情报描述的更严密。在这种天气派出巡逻队进入丛林，要么是常规的加强警戒，要么就是……发现了什么。

“记录巡逻队路线和频率。保持静默，除非必要，不进行任何主动信号发射。”夜枭下令。他们是来评估和前期侦察的，不是来打草惊蛇的。

然而，就在他们准备继续观察时，“鼹鼠”手里的平板突然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“嘀”声，一个红色的警告标识闪烁了一下。

“有微弱定向信号扫描，波段很偏，像是……主动式地面监视雷达的副产品脉冲？”“鼹鼠”脸色微变，“他们在用移动雷达扫描这片区域？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？”

夜枭的心也沉了一下。移动地面监视雷达，通常用于要地防空或边境监控，价格昂贵，操作复杂，绝不是这种“地方武装”该有的装备。要么情报严重低估了目标的实力和技术背景，要么……就是他们被更高级别的对手盯上了，或者，目标已经有所准备，在“钓鱼”？

“撤。”夜枭当机立断，“沿备用路线，向东南方向移动两公里，建立临时观测点。通知‘公路组’，情况有变，评估等级上调，建议b方案。”

两人如同融入雨水的影子，悄无声息地滑出岩缝，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茫茫雨林之中，只留下被雨水迅速抹去的、几乎不存在的痕迹。

他们不知道的是，几乎在他们撤离的同时，距离他们原潜伏点不到三百米的一棵大树的茂密树冠里，一个披着厚重伪装网、与树干几乎融为一体的观察哨，轻轻按下了通讯器的发送键。

“豹哥，西边的‘客人’挪窝了，朝东南方向去了，动作很快，很干净。”观察哨低声汇报。

正在另一处预设伏击点守株待兔的雷豹，收到信息，面罩下的嘴角扯了扯。果然被老板料中了，这帮雇佣兵警惕性极高，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溜。

“收到。按计划，b组跟上，保持距离，只跟不拦。把‘小礼物’给他们沿途留一点。”雷豹回复。

所谓“小礼物”，是一些经过特殊处理、会留下独特气味或极微量化学痕迹的标记物，本身无害，但能帮助追踪，更重要的是——如果对方有专业的检测设备，会发现这些痕迹，从而进一步加重他们的疑心：目标不仅发现了他们，还在有恃无恐地“标记”他们。

这是心理战的一部分。

与此同时，从公路方向来的“灰石国际”另一组三人——“领队”汉斯，以及两名队员“铁锤”和“渡鸦”——正驾驶着一辆半旧的丰田陆地巡洋舰，在暴雨中艰难前行。雨刷器疯狂摆动，前方道路一片模糊。

“距离目标区域还有四十公里。这见鬼的天气！”负责开车的“铁锤”抱怨道，他是个体格魁梧的白人壮汉。

坐在副驾的汉斯，是个四十多岁、面容冷峻、眼角有一道疤的中年男人。他盯着手中的加固型平板，上面显示着从卫星（间歇性，受天气影响）和无人机（已放飞，但同样受天气限制）传回的模糊图像，以及“鼹鼠”小组刚刚发回的加密简报。

“西边小组报告，目标防御等级高于预期，可能存在地面监视雷达，且派出专业巡逻队。他们已转移。”汉斯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，“雇主（岩多）提供的情报，水分不小。”

“妈的，我就知道这趟活儿不会太轻松。”后座的“渡鸦”嘟囔了一句，他是个技术专家，正在尝试增强无人机信号。

“提高警惕。进入勐拉地界后，我们可能会被‘欢迎’。”汉斯收起平板，“‘渡鸦’，尝试用备用频道联系西边小组，确认他们新位置和安全状况。‘铁锤’，注意路面和两侧，这种天气，是伏击的好时候。”

话音刚落，车灯照亮的前方雨幕中，隐约出现了几盏红色的尾灯，停在路边。好像是有车抛锚了。

“减速。”汉斯眯起眼睛。

靠近一些才看清，是两辆皮卡，车头对着他们这个方向，停在路边。几个穿着雨衣、看不清面貌的人站在车边，似乎在检查车辆，又似乎……在等着什么。其中一人抬起手，用手电对着他们晃了晃，像是示意停车。

“不对劲。”汉斯的手摸向了腰间。

“冲过去？”“铁锤”问。

汉斯还没回答，对面皮卡的车门突然打开，一个同样穿着雨衣的高大身影跳下车，径直朝着他们走来，步伐沉稳，雨水顺着他雨衣的帽檐流淌。那人走到他们车头前几米处停下，抬起手，不是武器，而是一个类似证件夹的东西，在车灯照射下晃了晃，然后做了个“靠边停车”的手势。

动作很随意，甚至有点懒散，但站在暴雨中的姿态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
汉斯迅速评估：对方至少六人，有车，占据有利位置。硬闯未知风险。他看了一眼平板，西边小组的回复还没来。

“靠边，停车。看看他们想干什么。”汉斯低声道，手依旧放在枪柄附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