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炼丹术(1/2)
太清峰的风,总比别处更柔几分。
漫山草木皆染着岁月沉淀的静气,松针凝着晨露,竹影映着流云,连石缝间钻出的无名花草,都舒展得自在从容,仿佛天地间的喧嚣到了山脚下,便被悄悄滤去了大半。
玄昭是从后山那处常年萦绕着水火之气的洞府出来的。
周身便漾开圈淡淡的金光,那光芒不刺目,反倒像揉碎的晨曦,贴着虚空划过一道浅痕,转瞬便融入了山间的清辉里。
他立在山道上,指尖还残留着洞府里的温润气息,眉头却微微蹙着,神色复杂得如同被风吹皱的湖面。
自他拜入师门,三位长辈待他各有不同。
师尊虽常着一身玄色法袍,周身萦绕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仿佛连空气都要为其凝滞。
可每逢师徒二人独处,师尊总会抬手拂去他肩头的落尘,语调也会卸下几分神圣,添上些寻常长辈的亲近,让他敢悄悄递上自己炼制的、还带着烟火气的丹药。
师叔更不必说,整日里不是揣着糖葫芦追着灵鹿跑,就是揪着他的发髻打趣“小家伙又偷练禁术了”。
那股子“没正形”的鲜活,让他时常忘了辈分,只觉得像是待在自家兄长身边,满是无需设防的熟稔。
唯独这位大师伯。
记忆里,大师伯永远是一身月白道袍,袖口绣着几缕流云,见了谁都是温和地笑着,连说话的声音都像山涧清泉,能抚平人心头的躁意。
可玄昭偏偏最怕他。
不是怕他严厉,而是怕他那份近乎完美的平和。
大师伯就像端坐于虚空的一团迷雾,你看得见他眼底的笑意,却摸不透笑意背后的深邃。
你能感受到他周身的暖意,却探不到暖意之下的轮廓,明明就站在不远处,却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,始终看不真切。
山路蜿蜒向下,很快便到了太清峰上,没有繁复阵法守护的宫殿,只围着一圈竹篱笆,院里种着几株桂花树,花瓣落在青石板上,铺了层浅浅的金。
玄昭停下脚步,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袖,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,生怕惊扰了什么:
“师伯在家吗?弟子玄昭,来看您啦。”
话音落时,山间的风似乎顿了顿,几片桂花花瓣悠悠飘到他脚边,却迟迟没等来院内的回应。
桂花花瓣在玄昭脚边打了个旋,院内终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,像浸润了山露的玉石相击:“进来吧。”
玄昭轻舒一口气,抬手推开虚掩的竹门。
院中的石桌旁,身着月白道袍的老子正临窗而坐,指尖捏着一枚莹润的丹丸,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袖口的流云纹上,竟似要随着那纹路流转起来。
他抬眸看向玄昭,眼底笑意依旧,却多了几分洞彻的清明:“你今日来,是想求炼丹之术?”
玄昭心头一震,连忙躬身行礼:“弟子确有此意,还望师伯指点。”
他炼器天赋最强,已经可以炼制下品后天灵宝,就是中品后天灵宝也能在偶然间炼制出来。
偏生炼丹之道,迟迟没有入门,自家大师伯给的“太清丹经”都快落灰了。
他炼制的最多的,也就是将凶兽血肉炼成肉丸,给弑神虫充当粮资呢。
纯纯浪费这份天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