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3章 国内还有很重要的人在等我(1/2)
嵇寒谏沉声道:“我马上回国,去处理这件事。”
“不用。”
林见疏却阻止了,解释道:“我比对过初步数据了,智健确实更符合残疾人的需求。”
“优胜劣汰,这是自然法则,也是科技界的铁律。”
“科技进步时期,任何产品都会面临着被淘汰的命运,每一位科研人员,都要接受这个现实。”
“如果因为别人的产品比我们好,就去动用资本力量打压、阻止,那才是科技的悲哀。”
“我认为我们要做的,不是去阻止更厉害的产品上市。”
“而......
夜风穿过城市缝隙,吹动窗帘一角,林见疏在床头灯下翻开《控制与觉醒》的校样稿。这是她闭关三个月写成的新书,出版社催得紧,但她迟迟不愿交稿??不是因为内容,而是因为每一次重读,都像重新走一遍那条被火光撕裂的长廊。
第十一章“白大褂的影子”已经删改七遍。她终究没有用“陆昭野”这个名字,而是写成“S医生”,一个聪明、偏执、以爱为名行囚禁之实的精神科专家。可读者只要稍加联想,便知原型是谁。媒体早已嗅到腥味,预告标题赫然写着:“前夫入狱后,她写下最痛告白。”
她合上书,指尖停留在封面上那行烫金小字:“救赎不在遗忘,而在直视深渊时仍选择前行。”
手机震动,是沈知遥发来的消息:**“周婷今天第一次独自去超市购物,待了四十三分钟,买了葱、鸡蛋和一包儿童画笔。”**
林见疏笑了。那个蜷缩在废弃地铁站的女孩,如今开始学着为自己做饭,还报名了绘画疗愈课。她在日记里写道:“我想画一棵不会倒的树。”
她回了个表情包:一朵小花从裂缝中钻出。
窗外,月光洒在阳台上新摆的一排绿植上。那是嵇寒谏上周搬回来的,说是要把生活“种”回来。他总这样,不善言辞,却用行动填满每一个沉默的角落。比如今早出门前,他默默把她落在沙发上的外套叠好挂进衣柜,又顺手把药盒从茶几移到床头柜最顺手的位置??他知道她最近梦魇频发,抗焦虑药需随取随用。
她起身走向厨房,烧水煮牛奶。杯壁温热时,门铃响了。
深夜十一点,谁?
她透过猫眼望出去,心跳骤停。
门外站着一个女人,约莫五十岁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手里攥着一只旧信封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地毯上洇出深色斑点。
“你是……陈素芬?”林见疏拉开门。
女人点点头,嘴唇哆嗦着:“我……我本不该来。可我儿子今早醒了,五年了,他第一次睁开眼,叫了我一声‘妈’。他说,他梦见一个穿白大褂的人,背着他在火里跑,说‘快了,就快出去了’……”
林见疏呼吸一滞。
“医生说,这是奇迹。”陈素芬泪流满面,“可我知道,这不是奇迹。是他替我儿子受了罪,是他的命换来了这一声‘妈’。我不懂法律,也不懂你们之间的事,我只知道,一个快死的人,还能想着别人活,那就不能算坏到底。”
她将信封递出:“这是……他在疗养院最后一天写的,本来要我烧掉。可我现在不想烧了。我想让你知道,有些人,哪怕走错了路,心里也还留着一点光。”
林见疏接过信封,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你不恨他?”她轻声问。
“我恨。”陈素芬点头,“我恨他把我儿子卷进那场火。可我也感激他,因为他没放下他。如果那天他逃了,现在躺病床上的就是一堆骨灰。”她顿了顿,“人哪能全好,也哪能全坏?就像火,能烧房子,也能暖饭。”
她说完,转身走入雨幕,背影佝偻却坚定。
林见疏关门,靠在墙上,久久未动。
她拆开信。
纸页泛黄,字迹比上次更潦草,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:
**“见疏:
当你读到这封信,我大概已经不在了。
我不是求你原谅。我知道,有些伤害,时间也洗不净。
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??那年冬天,你发烧到四十度,不肯住院,说我陪你就好。我抱着你在客厅守了一夜,你迷糊中一直喊‘妈妈’。我没办法,只好学着你母亲的样子,哼一首老歌给你听。你不知道,那是我人生第一次,想成为一个能被人依靠的人。
后来我变了,变得冷酷、算计、不可理喻。可那一刻的我,是真的。
如果你还记得什么,请记得那个抱着你唱歌的夜晚。
哪怕那只是假象,也让我相信,我曾离‘正常’那么近。
陆昭野绝笔”**
泪水无声滑落,滴在纸页上,晕开墨迹。
她忽然想起,母亲葬礼那天,她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一本旧相册,其中一页夹着一张她五岁时的照片,背面是母亲娟秀的字迹:“我的小疏,愿你一生都被温柔以待。”
而就在那页下方,贴着一张陌生的处方笺,是陆昭野实习时开具的镇静剂单据,日期正是她高烧那晚。
原来,他早就介入她的生命,以一种近乎宿命的方式。
她将信压在枕头下,躺回床上,闭眼,却睡不着。
凌晨两点,她起身穿衣,拨通嵇寒谏电话。
“我想去一趟疗养院遗址。”她说,“明天一早。”
“现在?”他声音清醒,“我马上过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望向窗外,“我想一个人开车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语气坚决,“那里荒废多年,信号盲区,地形复杂。至少让我陪你。”
她沉默片刻:“好。”
天刚蒙蒙亮,他们便出发。车行三小时,抵达滇南山区。昔日的疗养院只剩断壁残垣,藤蔓缠绕着倒塌的走廊,野花从水泥裂缝中绽放。主楼前那棵老梧桐已被雷劈过半,枯枝指向天空,像一具伸冤的手臂。
她走进曾经的住院部,脚步踏在碎玻璃上,发出细碎声响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她指着一间朝南的病房,“我住过七天,说是调理神经衰弱,其实是被他用药控制。每天醒来,都觉得自己记忆错乱,现实模糊。”
嵇寒谏环顾四周,忽然蹲下身,从瓦砾中拾起一块金属片。擦去泥尘,是一块锈蚀的铭牌,刻着“滇南康复中心?荣誉护工陈素芬”。
“她在这里干了八年。”他低声道,“从最底层做起,照顾瘫痪病人,清理排泄物,连除夕夜都在值班室守着氧气瓶。陆昭野能调动她,不是靠权势,是靠了解她的软肋??她儿子重病,需要钱,也需要希望。”
林见疏闭上眼。
她仿佛看见那个雨夜,陆昭野浑身是血地冲进火场,背起最后一个病人;看见陈素芬跪在医院走廊,抱着苏醒的儿子嚎啕大哭;看见自己躺在病床上,意识混沌,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唱:“月亮代表我的心……”
一切因果,早已织成网。
她转身欲走,忽觉脚下踩到异物。拨开碎石,是一只烧焦的铁盒,边缘扭曲,但未完全熔化。
她颤抖着打开。
里面是一叠照片。
全是她的。
大学时期在图书馆看书的侧影,
第一次参加慈善晚宴的礼服照,
雨中撑伞走过街角的背影,
甚至还有她母亲葬礼上低头抹泪的瞬间……
每张照片背面,都有一行小字:
“她今天笑了,真好看。”
“她穿红裙的样子,像幅画。”
“她终于肯吃东西了,我多希望是为我。”
“如果她知道我在看她,会不会觉得可怕?可我控制不住。”
最后一张,是她站在民政局门口,手握结婚证,笑容灿烂。背面写着:
“她真的自由了。